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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柳不言的目光顿时一变,无不带着感慨,敬佩,和一些惋惜。
在他的大义凛然之下,燕游倒是被衬成了一个大奸大恶之徒。
燕游不由得笑起来,倒也不稀罕和柳不言一般长篇大论,标榜自己如何正派。
他提着剑走过来,黑色长靴踩在泛着白光的青石板上,开口问了面前这个君子一声,“你既然都愿意为她死了,怎么不敢带她回长安,八抬大轿娶她,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是你的妻子,像个缩头乌龟一般躲在这里。连她的病,也不敢请人治。”
柳不言心中一紧,像是盔甲的间隙里插入一支长箭,面上还维持着不屈的神情,内里却悄然地坍塌。
是,他不敢。
他不敢像燕游一样,违背寡母长姐的期盼,违背宗族的规训,违背世俗礼教。
便是这半年,他都是偷来的一般,借着考学的名义,从长安出逃,借用谎言去短暂充当苏茵的丈夫,饮鸩止渴,盼着苏茵好起来,又怕苏茵好起来。
柳不言咬紧了牙,面色惨白,无法反驳卑劣的自己,满是谎言的自己,无法彻底摆脱世俗的自己。
他甚至盼着燕游的长剑落下,成全他一个英雄的名义。
让苏茵一辈子记得他。
这么一个念头起来,柳不言心里那丝对死亡的阴霾似乎也消散了,反而生出一股期待和解脱来,又或者是对追赶在他身后的成就大业的逃避。
他这一辈子实在是个庸人,读书愚笨,习武也不甚出挑,耳根子也软,嘴舌也笨,考不上什么功名,也放不下清高的架子给那些玩弄权术的官员当走狗鹰爪,只能借着钻研学问的名头,逃避同窗功成名就的事实,逃避家人的问话。
他唯一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就是追着喜欢的姑娘去了塞外,然后找了她三年,在她失忆的时候,和她的父母同流合污,骗她是她的夫君,给她编造了一段平平无奇的人生。
在那段人生里,她没有女扮男装,没有结识燕游,没有进入长安世家的圈子里,更没有一举夺魁,入宫成了御前女官,牵涉进许贵妃和皇后的争斗里,几次险些丧命,也没有在苦痛郁闷之下写出名扬天下的《宫门赋》,没有惊心动魄的猎场辞官,雪夜离宫,摘星楼下互许终身,不顾生死寻夫三年。
他顺从了她的父母,告诉苏茵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落魄官家小姐,生于江陵长于江陵,一辈子未曾迈出这座小城一步。
他知道这是在折了苏茵的那一身清高傲骨,所以他长久以来不敢看苏茵的眼睛。
明月在前,他只觉罪孽满身,无时无刻不害怕苏茵想起来,害怕谎言拆穿,他会对上苏茵满是失望的眼睛。
如今死到临头,他反而松了一口气,看着燕游,这个苏茵真心爱过的人,苏茵真心许过婚姻的人,苏茵与之纠缠半生的人。
从前他也很钦佩他,像千千万文人一般,盛赞人生在世,当如燕子青。
但他对苏茵动心之后,再看这个昔日崇拜的偶像,只剩下了嫉妒,埋怨,还有一丝不甘。
苏茵那样好的姑娘,你怎么让她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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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对她千般好,某又怎能有机会乘虚而入。”柳不言迎着剑光,穷尽毕生勇气,回了一句:“侯爷,是你先舍了她的。”
燕游脸色一沉,不愿意回忆的那段时间骤然被柳不言摊开。
他看着苏茵哭,看着苏茵难过,却始终因为可笑的蒙蔽和自厌停留在一步之外,看着她一点点和柳不言走近。
这是他最不肯去回想的一点,最不肯承认的一点。
是他自己亲手断送了和苏茵之间的可能,亲手把她推向了柳不言。
分明那时苏茵对他余情未了,还愿意舍身救他,为他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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