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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茵一时怔愣,松了力,他便抓住那剑,朝旁边的柱子甩去,长剑顿时刺进柱身,从苏茵的手中脱出。
苏茵倒退一步避开他,他低眉一笑,细长眼睫滚下几滴雨珠。
无边的黑夜在燕游身后铺展开来,长街次第亮起灯火,穿着绯色官服的太守提着长袍在雨中奔跑着,灯火照亮了他在风中飘起的胡须,平时眯起来的眼睛头一次睁圆了,官帽歪斜,散出几根灰白色的头发披在树皮一样的脸边,沾着雨。
穿着皂衣的衙役在旁边举着伞,小步地跟在太守后面,缩着肩,生怕一个不小心碰着了,于是那细密的雨便歪斜着,一滴不落地打在了太守的脸上。
苏茵头一次见到太守的腿脚如此灵活,就连急刹的时候,也十分稳当,一分不差地停在了燕游三步之外,深深一拜,行了个大礼,“什么事情竟劳烦您亲自前来,燕世子,啊不,现在应该叫侯爷了,更深露重,风急雨骤,何不移驾我府上,喝杯热茶从长计议。” w?a?n?g?阯?发?b?u?页?ì????u???é?n?????????????????M
江陵太守一生苦读,年逾花甲才中了个三甲进士,一生同窗不知凡几,上至当朝太师,下至年方双十的今科探花,都能算是他的同窗,也是另类的一种人脉广泛,加上处事圆滑,看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对待比他位高权重的后生,也弯得下去腰,不少人尊称一声江老。
苏茵一家定居江陵多少也有些江老这个太守的缘故,虽然江陵不算富庶,但江老治下,也鲜少出过什么斗殴争闹,况且苏父任职翰林之时,也曾给江老看过文章指点一二,有过那么一星半点的师徒缘分,也算有个倚仗。
他一来,苏家人皆松了一口气,丫鬟婆子一拥而上,给苏茵披上一件裘衣,手里塞了一个暖炉,说着些逢凶化吉万事无忧的吉利话,引着她往后院走,去换掉湿了的衣裳鞋袜。
苏父也赶来了,拄着拐杖,摸着花白的胡须,和太守一起站着,试图和手上没剑的燕游讲道理。
门廊下的灯笼此时都挂起来了,落下一层橘红色的光,丫鬟,婆子,太守,苏父,苏母,两位姐姐以及姐夫,苏茵还能想得到院子外面站着的金甲卫士,皂衣衙役,长街外边儿悄然探头瞧热闹的街坊邻居,这么多的人,齐齐活动在这个黑夜里,这苏府的周围,却没能给她半点遮拦踏实的感觉,仿佛只是虚无的影子一般。
她还是能感受到那个名叫燕游的狂徒的视线,冰冷而锐利,直直穿过人群,穿过长廊,重重地压在她的肩上,她惊魂未定的心头。
她背对着燕游,藕粉色的绣鞋踩在灯笼落下的昏黄光线上,如同踩在一朵云里。
她听见燕游的声音落了下来,冷硬而果决,像是一把开刃的剑,劈开了所有的商量讨好,也丝毫不顾及什么名声伦理。
“喝茶不必,你来得正好,我只问你,苏茵和柳不言的婚事,可曾走了三书六礼,可曾进了官府造册登记在案,若是有,现在销了去。”
太守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从未听过这么坦荡又混账的话,反应了片刻,有些磕磕巴巴。
苏父是个文人,从前是燕游岳丈,被他礼遇三分,还没有见过他此等不讲理的行事,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直呼:“不可理喻!无法无天!你便是个侯爷,也要遵天理遵人伦!哪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王法何在!家法何在!人伦何在!”
燕游淡淡垂眸,扫了一眼这位曾经的岳丈,对他已经没了从前装模作样的耐心,“苏翰林,你来得正好,我倒是想问问,为何我不过闭关休养,你就把我妻嫁给了别人,大盛又是哪条律法说了,一女可以同时嫁二男?”
苏父听到他这么没大没小称呼自己,简直不可置信,齿关打颤,险些气晕过去,到底顾忌苏茵还在,压低了声音,“休得胡言,败坏小女名声。她何时嫁了两家,四年前你我两家婚约早已解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有甚颜面要茵娘为你守节!”
燕游顾不上苏父的暴喝,只是在脑中思索着,回忆着与苏茵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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