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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姝因着昨夜玩闹那一场,实在困倦得厉害,汤也顾不得喝,手撑着脸颊,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昏昏欲睡。
秦氏看她那样子便来气,冷下声道:“都多大的人了,胡闹到半宿不睡觉,哪有点闺秀的样子。”
萧姝起床气未消,当即反驳:“我胡闹在哪里了?不过在自家的花园子里和姐妹喝点小酒,书院里规矩森严,我整x日喘口气都费劲,回到了家还得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你闷死我算了。”
秦氏挑起眉梢,眼神严肃起来,定定看着萧姝:“我只说一句,你便有十句八句等着,怎么,翅膀这就硬了?我说不得你了?”
萧姝最怕被母亲这般冷冷瞧着,当即发起怵来,战战兢兢起身便溜:“我困得很,回房眯一会儿再吃饭,你们不必留我的。”
因是当着外人的面,秦氏压着火气没管她,抬手给秦芄夹菜,语气缓和了些:“来,善仙不必管她,吃这个。”
秦芄眼波流转,从萧姝的背影收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和体贴,柔声劝慰:“姑母别生气,姐姐不是有心的。”
秦氏轻哼一声:“有心无心,我还能不知道她?你姐姐要能有你一半乖巧懂事,我也就烧高香了。”
“其实姐姐本性是规矩的,只是看身在何处。”秦芄柔声道,“荀子曾言,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蓬草长在麻田里,不用扶自然挺直,白沙混在黑泥里,自然就同黑泥一样黑。”
秦氏冷笑:“这样的道理,我又何尝不懂?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她和小六一起,便还有几分女儿家的样子,只和崔楹在一起,她就疯了,谁也管不了了。我就奇了怪了,她先前还整天垮着张脸,跟我说崔楹的不是,如今又好得跟亲姐俩一样,阴一阵儿晴一阵儿,疯疯癫癫的。”
秦芄轻轻啜下一口汤,动作柔美,轻声细气地接话:“姐姐倒还好,迟早是要嫁出去,以后离七嫂只远不近,姑母不必操之过急。”
她声音顿了顿,状若无意地抬起眼帘,眸光清澈地看向秦氏:“倒是那位七哥哥,他那样的人物,身边若没个贤惠稳重的人时时规劝照拂,以后才真是难得安宁。”
秦氏夹菜的动作滞了滞,余光扫着秦芄,意有所指道:“他俩的亲事是太后做媒,老太太力保,纵然崔楹有一百个不是,也是七郎明媒正娶的正妻。七郎虽算是我看着长大,可我毕竟不是他亲娘,没那个本事管到他房里去,安宁不安宁的,自有老太太操心,与我何干。”
见秦芄脸色发白,她夹起一筷清拌的莴笋丝,放到秦芄面前的青瓷碟中,语重心长:“不是姑母不疼你,只是木已成舟,便不该存有不该存的心思。莴笋清火静心,你多吃些。”
秦芄捏在白瓷勺柄的指节泛白,低垂着眼帘。
过了许久,她仿佛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声音细若蚊呐,小心翼翼道:“可七哥哥天人之姿,又前途无量,若能留在他的身边,纵是做妾也——”
“啪!”一声,秦氏将筷子摔在地上。
满屋的丫鬟婆子噤若寒蝉,连忙跪了下去。
秦芄白着张脸,起身曲膝下跪,将头深深埋下,不敢再发出丝毫动静。
“你不要脸,我还要。”
秦氏冰冷的声音响在秦芄头顶:“早把你接进侯府时,我便存了给你找婆家的心思,届时顺理成章,我也能为你出一份嫁妆,不让别人轻瞧了你去。”
秦氏看着侄女颤抖的长睫,愈发地恨铁不成钢:“你生母出身低是不假,可我秦家的女儿岂有与人为妾的道理?你就算是嫁给个寒门田头翁,那也是正正经经的当家娘子,不算辱没了家族的颜面,妾?你想都不要想!”
秦芄纤薄的身体抖若筛糠,颤声哽咽:“侄女知错了,姑母息怒。”
她泪若雨下,急切地剖白:“姑母知道,我姨娘是个不顶事的,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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