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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十月初六,午时一刻,在下在城门处等姑娘。”

公子郑重其事地道下话,刻意将时辰道得缓,让她清晰地记下。

心有所期,便生勇敢,待公子离了贮月楼,孟拂月抬眸,见夜雾稀薄,如绸月色笼罩着檐瓦。

今夜天色尚好,她可遵照大人所愿,去乔迁的府邸走上一回。

她本不想去的,可若是真走了,太子又失威势,烟儿山穷水尽,爹娘恐是要以泪洗面,哀哀欲绝。

既已要走,她便给孟家最后敬一份孝,谢大人愿与不愿,已不甚重要。

他若愿匡扶太子,她欢喜尤甚,可他若不肯助之,也不强求。

她只能惋惜此路不通,爹娘求错了人,烟儿的命数注定如此。

已至夜晚,月华如水洒于长巷,一盏盏灯笼照于灰瓦之下。

孟拂月着了件府婢平日穿的淡素襦裙,朝大人新迁的府邸而走。

由经巷尾一处屋舍,忽听屋内有汤碗摔落声骤然响起,她随即止步,又闻屋里人语嘈杂。

“爹爹!娘亲又将药碗打翻了!”像有稚童急促地奔跑,跑到窗台旁唤其阿爹入里屋。

男子闻讯快步奔走,极为关切地问向摔碗的良妻:“娘子今日病痛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哭声,女子啜泣连连,无助地呐喊:“这药太昂贵,家里的积蓄尽花在了药上,如此下去何时是个头,不如让我死了好!”

之后门扇被阖了上,房内的争吵声轻了许多。

孟拂月听不清晰,转眸瞥向屋外停着的牛车,揣测这宅里的男子寻常之时需拉运货物。

牛车装点的雅致,像附近布坊用的车辆。

正于此时,身旁走过一位过客,闻听此声,已见怪不怪,摆手感叹道:“唉,隔三差五地吵嘴,这家人啊早晚要散。”

她见势忙唤住,疑惑地问那言语之人:“这户人家的小娘子……似乎得了重疾?”

“不知得的是何疾症,”过客摆晃衣袖,对此面露鄙夷,略微嫌恶地回语,随后再赶路去,“但他们成日吵嚷,街坊四邻听得都头疼。”

运布坊棉布的车夫……

目光落在那车架几瞬,她移回视线,听屋中仍旧隐约飘出吵嚷,置若罔闻地沿巷道走前。

说起大人搬迁的宅子,她却是头一回来。

不曾走至府门,就见宽巷里挂满了灯盏,照得青石板路明亮如昼,雕栏玉砌尤为气派,其华贵之气只较公主府弱上一点。

门楣上的匾额雕刻着“谢”字,颇为庄严典雅,再望庭院,谢大人很是讲究,亭台水榭显尽排场,却遵从尊卑礼法,不压公主分毫。

门旁的府卫像得了命令,为她让了道。

孟拂月下意识地遮掩于廊柱后,借着廊道里的月色谨慎而行,心里头暗骂着那人有着诸多怪癖。

可不论怎般遮挡,她行迹鬼祟,不识得路,很快就被府院的下人察觉。

“你是哪来的丫头?我怎没见过你?”身后走来个侍婢喝住了她。

想来是难躲,她循声瞧向婢女,看清面容时忽地如释重负。

好在来人是侍奉大人的婢女莲儿,这丫鬟她相熟,曾于宣敬府时就伺候驸马,常跟随春兰左右学习,算得上聪明伶俐,遇事立马能会主子的意。

说是公主府的侍婢,莲儿却更愿跟谢大人走,公主应是惦念旧日情分,便让莲儿来到了谢府。

孟拂月悄然招手,掩面让这婢女靠近来:“莲儿你过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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