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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着眼不愿看他,只觉可笑讽刺,这不都是他促成的,现在又来安慰。
马车终于到地方,长公主陵前一直有僧人诵经,姳月远远就听见悠远浑厚的诵经声。
“恩母……”她哽咽呢喃了声,站起身就要奔下去。
风霜顺着车帘的间隙吹进,叶岌蹙眉将人拉回,姳月急红着眸,“你让我去。”
听得她嗓音里的愤然,叶岌眉心蹙的更深,视线划过她眼底泛起的泪痕,才叹了声,“没有不让你去。”
叶岌说着取来大氅,仔细姳月披上才松开手。
而姳月一刻不停就转过身,氅衣擦着叶岌的手被而过,速度快到让他恍惚,赵姳月其实是要逃离他。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又很快断住,盯着自己手背看了一瞬,掀眸跟了上去。
姳月顶着满天的落雪,拼命往长公主坟前奔去,脚下几次踩着积雪打滑,她一路踉跄却没一刻停歇,直到扑跌在碑前。
盈满热泪的双眸紧盯着石碑上的朱砂写成“华阳长公主之墓”几个字,小幅度的摇着头,漫天的悲痛扼喉,胸膛剧烈喘动,悲恸泣声——
“恩母,姳月来看你了。”
恸哭声如失恃的幼鸟在泣鸣,剜心的哀戚弥漫在一片寒雪之中。
姳月将脸贴在石碑上,如同过往靠在长公主怀里,然而此刻没有温暖的怀抱,只有石碑的冰凉。
姳月哭得愈痛,“对不起……对不起恩母,姳月不该不听你的话……我错了……是我害自己,害了你,害了所有人。”
她多希望恩母能像过去一样抱住她,摸着她的发对她说:“没关系,错了不要紧,知错就改,恩母总会原谅你。”
可是她现在连改的机会都没有了,姳月泣不成声,哭到肺腑揪紧,身子痛苦弓起。
颤缩的肩头被人拦住,紧接着姳月被带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恩母……”她激动呢喃着,抬起双眼,只看到叶岌沉锁的眉眼。
决堤的泪顺着姳月的脸庞淌落,她再难以自持,恨拽紧叶岌的衣襟。
袭面的凛风让她近乎崩溃的情绪清醒了一瞬,死死压抑着,发着抖将额头抵进叶岌胸膛,藏住眼底的恨意,喃语哭说:“你把恩母还我……把恩母还我……”
叶岌手抚在姳月肩头,抿紧着唇良久不语,最终吐出两个字:“别哭。”
姳月阖紧眼眸,哭到无声,叶岌就这么静静揽着她,远看如一对恩爱难分的眷侣,只有姳月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恨。
而她不能表现,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能离开小院的机会,必须要留下些什么,让人知道她被囚禁着。
姳月勉励将自己从悲恨出抽离,抬起婆娑湿蒙的泪眼,“我可不可以自己与恩母待一会儿。”
叶岌睇过她哀戚红肿的眼眸,没有立刻答应。
姳月伸手去拉叶岌,“我不知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我舍不得恩母。”
细凉的小手只抓住了叶岌的两根手指,柔软的触感柔化了叶岌的迟疑。
“天寒地冻,不要待太久了。”他说着默了默,“出来久了,水青也会担心你。”
姳月听懂他暗藏的警告,点头说好,扶着长公主的石碑,细细替擦着上面的落雪。
叶岌默然看了几许,起身离开。
听到脚步声走远,姳月心脏也急遽跳动起来,照旧替长公主擦着石碑,目光看向四下,陵墓的守卫中竟然连一个恩母曾经的人都没有,就连如慧也不见踪迹。
她能向谁传出信息?
看过一圈,目光将目光方向了在陵台前念经的僧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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