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梭哈身家不明智,唯恐一朝堕崖间(2 / 2)
柳焕轻笑道:「我父亲赏识提拔重用隋长老,当是贤能英明;我对隋长老不及父亲那般倚重,想来便是刚愎自负,独断专行了。
「掌门误会!老夫绝无此意————」
隋流舒还想解释,柳焕却打断道:「我意已决,无需多言,数月之前我便答应合欢门了,要把缝衣峰置换出去,钱货两讫,买卖已定。」
柳焕目光扫过隋流舒,眸光幽深:「我父亲生前将隋长老视为股肱,把法脉符诏的一半都交到你手。
本掌门也不是昏聩之辈,这麽多年始终未曾讨要过。
所以,也别让我难办。隋长老且从符诏之中,销去缝衣峰的记载,连带着百影法衣的炼制之法,行销之路,一并移交合欢门。
隋流舒仿佛瞬间苍老乾岁,皱纹沟壑更显得深。
他重重叹了口气,腰身弯得更低:「谨遵掌门之令!」
观缘峰顶,许阎急匆匆来到府邸。
刚看到隋流舒,他就按捺不住心头焦灼,沉声道:「师父!我听说掌门竟把缝衣峰卖与合欢门了?此事当真?」
隋流舒眯起眼睛,神色郁然,送到嘴边的茶碗缓缓放下:「还能有假不成。缝衣峰先被挪出山门,又从法脉符诏里头勾销,过两日便让合欢门派人来接手。」
许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厅堂内来回踱步,一口气把不满悉数倒出:「哪有把自家基业拱手让人的道理!更何况,合欢门在南,阴傀门在北,我牵机门夹在中间,平日里这个抢一条矿脉,那个吞一座城池,早已够憋屈了!
掌门如今功至十二重,本该扬眉吐气,把失去的东西尽数夺回来,怎麽还反倒往外掏家底————」
砰!
茶碗用力砸在案面,炸得粉碎!
沸水热气裹着卷曲茶叶四溅而出,惊得许阎戛然噤声,脸上的愤愤之色顿时僵住。
「你与老夫抱怨有何用处!」
隋流舒语气凌厉:「牵机门难道姓隋?你这般能言善辩,怎不去观阳峰当面与掌门理论?」
许阎缩了缩脖子,往日在内峰呼风唤雨的凛凛威风荡然无存。
隋流舒发过火后,心气舒缓通畅几分,开口道:「我知道你和缝衣峰的几个执役谈了生意,但你想没想过,南边坊市为何大批购入紫影丝,流云缎?南边是谁的地界?是合欢门!
掌门早早便定下置换之事,岂容旁人再做置喙?!」
许阎「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自己以为的天赐商机,竟是个挖好的大坑!
隋流舒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很快收敛情绪,眼神一凝:「如今之计,唯有先行止损。你在这桩生意上投入了多少?」
许阎垂首答道:「前后约莫快八十万符钱了。大头是召集内峰师弟,去夺心林为我采伐主材,工钱酬劳开销颇大;
剩下的,本打算跟浣洗房的周参合夥,组建几支商队,打开往南的坊市销路————」
隋流舒眯起眼睛,毫不迟疑吩咐下去:「就说掌门修为大进,不日便要冲击筑基之境,届时很可能晋位真人。
牵机门的门字头」法脉,也将随之拔擢为派字头」。此次挪动缝衣峰,并非置换,而是为了扩大山门,重新排布。
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让他想尽办法凑出符钱,莫要错过了机缘。」
许阎眼睛骤然一亮,自己放血固然心疼,但若能借着这话让周参「割肉」填补亏空,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他连忙躬身道:「师父高明!」
隋流舒眉头升起疲惫之色,又叮嘱道:「切不可克扣那些师弟的符钱酬劳。掌门归来,周芙那帮人往后愈发得势,你需得靠内峰弟子壮大声势,不可寒了他们的心。」
许阎心头一凛,他适才确实动过克扣些「工钱」,好减少自己损失的念头。
此刻被师父点破,连忙收敛,恭声道:「弟子晓得了。」
让许阎退下之前,隋流舒又问道:「掌门另有一事问及,今日在观澜峰有弟子放出气机,宛若火烧云霞遮盖四方。
你可知那人是谁?」
刚过子时,缝衣峰上。
周参像吃了定心丸,心头热切不已,好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要把他心口都——
——
烫熟了。
「大机缘!原来是大机缘要来了!必须想方设法搞到符钱————外门四峰这麽多执役,能借的都借一遍好了!
这种风口摆在眼前,哪能错过!」
周参站在峰顶,往下看是千仞高崖,原本众多工房人心惶惶,都以为大祸临头。
如今看来,却是他乘风而起,翻身改命的际遇!
「哈哈哈哈,只要攥住这次机会,数十年后我自立乡族,开枝散叶,届时周家后辈皆称我一声老祖」,焚香问安丶叩拜行礼之际,定会感念今日果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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