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信行四锁缚魏王(2 / 2)
「审计结果直报陛下。此举,既监督信行有无违规操作,也监督用款衙门有无贪腐舞弊。」
「魏王若想在监督与审计上做手脚,需同时买通信行内部监察人员丶可能被委托的御史丶以及最终的独立审计团队,难度登天。」
「一旦事发,他身为首脑,失察之罪难逃。」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感觉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大半。
监督与审计,如同两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贪腐者难以遁形。
李承乾听得入神,忍不住抚掌:「妙!如此层层设防,几乎将可能的风险通路尽数堵死!」
李逸尘却微微摇头。
「殿下,制度终究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再完善的制度,亦需人来执行。」
「故而,最终,也是最根本的一道枷锁,在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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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深邃。
「陛下为何能容忍魏王掌此位?前提是制衡」与可控」。」
「一旦魏王及其关联世家,试图绕过丶破坏丶扭曲上述种种制度,其行为本身,便已超越了制衡」的界限,触动了可控」的底线。」
「他们需要有足够强大且站得住脚的理由,去说服议事堂内的宗室和朝臣,去说服手握最终决策权的陛下。」
「而陛下,高踞九重,俯瞰全局。」
「世家与魏王在信行框架内的一切动作,无论是合乎规矩的博弈,还是试图钻营的越界,皆在陛下眼中。」
「当他们行为尚在框架内时,陛下可静观其变,维持平衡。」
「一旦他们做的过火,试图以利益捆绑侵蚀国本,例如强行推动明显不合理的项目申请丶在监督审计中公然舞弊————」
「那麽,无需等到巨大损失造成,陛下手中已握有充足的理由和证据,可以随时出手整治他们。」
「罢黜首脑,清洗涉案世家,整顿信行,皆在陛下一念之间。」
「届时,」李逸尘总结道。
「魏王非但未能藉此位壮大,反而因其自身及其党羽的贪欲,授陛下以柄,加速其败亡。」
「而信行制度本身,因这些预设的枷锁和陛下的最终裁决权,得以在风波后保全,继续为朝廷服务。」
「此方为臣设计此策之全貌一以制度约束人,以流程分散权,以监督防患未然,以陛下的权柄作为最终保障。」
「魏王入彀,如飞蛾入网,挣扎愈烈,束缚愈紧。」
李承乾彻底明白了。
这不只是一个让李泰跳坑的计策,更是一个构建了一套能够自我修复丶抵御内部侵害的管理体系的宏伟蓝图。
李泰在这个体系里,看似风光,实则是被无数无形丝线牵引控制的傀儡,他的任何不轨之举,都会触动警报,引来最终的制裁。
他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李逸尘深深一揖,脸上再无丝毫疑虑,唯有叹服。
「先生之谋,算无遗策,思虑之周详,布局之深远,承乾————五体投地。」
「莫说是当朝诸公,纵是青史之上,如管仲丶乐毅丶张良丶陈平这般顶级人物,与之相比,只怕也要黯然失色,悄然逊色了。」
他言辞恳切,发自内心。
李逸尘安然受了太子这一礼,脸上并无得意之色,也毫无谦逊推辞之态。
他抬手虚扶一下,语气平淡如常。
「殿下过誉了。臣不过是平日里于市井之间,于朝堂之上,多看,多听,多想了一些罢了。」
「人心欲念,权力流转,制度利弊,观察得多了,自然能窥见其中几分关窍。」
「此策能成,关键仍在于殿下能纳谏,在于陛下能明断。臣,不过略尽绵力。」
李承乾头颅微垂,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先生过谦了。学生常读《史记》丶《汉书》,亦观《尚书》丶《左传》,于古之贤相能臣,略知一二。」
「然纵观千古,能将人心丶权术丶制度丶时势揣摩至如此境地,环环相扣,算无遗策者,学生愚见,实罕有能出先生之右者。」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灼灼,继续说道。
「昔年伊尹放太甲于桐宫,虽云匡扶社稷,然其行近乎独断,倚仗者,无非商汤遗泽与自身威望,其所设之制,后人未能尽察。」
「周公制礼作乐,奠定周室八百年基业,其《周官》虽详,亦重在分封宗法,于经济之调控,钱粮之流转,信用之建立,未见有如此信行般精妙之制衡设计。」
「且周公亦需藉东征平定管蔡之乱,方能使礼乐施行,其间不乏杀伐果断。」
「而先生此策,不待祸乱萌发,便已预设藩篱,将隐患消弭于无形之中,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善境界。」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景色,仿佛在历史的长河中寻觅对比的坐标。
「管仲相齐,设轻重九府,通鱼盐之利,贵轻重,慎权衡,使齐桓公称霸诸侯。」
「孔子亦赞其「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然管仲之策,多在于富国强国,聚财敛物,其于权力制衡,防止巨室蠹国,似乎着力不多。」
「观其身后,齐国内乱频仍,田氏终至代齐,可知其制度,未能有效遏制内部权贵之贪婪侵蚀。」
「而先生所谋,首重分权制衡,监督审计,犹如为信行这匹骏马套上了缰绳与眼罩,使其虽能驰骋,却不敢丶亦不能偏离正道,堕入深渊。」
「此预见性与防范之周密,管仲不及也。」
「先生之谋,非止于一时一计之得失,乃在于为朝廷创立一套可传之久远丶能自我约束丶防患于未然之良制。」
「纵伊尹丶周公丶管仲丶范鑫丶商君等古之圣贤名臣复生,观此信行权责架构,恐亦需抚掌赞叹,自愧于制度设计之精微与前瞻。」
「学生得遇先生,实乃天赐之幸,承乾谨受教!」
这一次,李承乾的赞誉不再流于空泛。
李逸尘依旧安然坐着,对太子这一番引经据典丶极高规格的赞誉,他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既无得色,亦无谦卑。
「殿下博闻强记,能于史册中钩沉索隐,比较得失,甚好。」
「知古方可鉴今。然,前人智慧,犹如基石,臣不过站在其上,依循时势,略作添砖加瓦而已。」
他停顿片刻,将话题拉回现实。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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