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51 章 快递:黑色的特洛伊木马(1 / 2)
【Part 1:初夏温室里的窒息】
周六上午,沈慕辰的公寓是一座巨大的丶密不透风的玻璃蒸笼。
落地窗外的北城正笼罩在五月初特有的躁动光线中。那阳光不再是冬日的苍白饰品,而是具备了实质的侵略性,像是一层滚烫的金属蒙皮,死死贴合在建筑物的玻璃帷幕上。
室内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空调。
这是一个蓄意的恶意设定。双层真空玻璃虽然隔绝了户外的噪音,却将红外线的热能完美地锁死在室内。深灰色的微水泥地板在长时间的日晒下,蓄积了惊人的热量,并没有传统地暖那种均匀的烘烤感,而是一种更为暴躁的丶由下而上的辐射热。
空气是静止的。
在这个高度气密的豪宅里,氧气彷佛变成了胶状。空气中悬浮着一股廉价且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宋星冉身下那颗灰色瑜珈球,在高温与高湿度的双重催化下,释放出的硫化橡胶分子。这股味道混杂着她身上那一层无法挥发的油亮汗水,在鼻腔里发酵出一种咸腥的丶近乎窒息的错觉。
宋星冉正经历一场缓慢的脱水处刑。
汗水不再是流动的,而是附着的。
因为室内湿度过高,汗液无法正常蒸发带走体热,只能一层又一层地堆叠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滑腻的油膜。那种黏腻感比单纯的热更让人崩溃,彷佛全身的毛孔都被封死,体内的燥热无处宣泄,只能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烧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将双肘死死抵在那颗滑腻的球体上,瑜珈服早就湿透了,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吸附在背上,勾勒出脊椎深陷的沟壑。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令人反胃的湿热,沈重得像是在吸入一团吸饱水的棉花。
沈慕辰坐在三米外的单人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质地轻薄的亚麻居家服。他似乎完全不受这蒸笼般的环境影响,或许是因为冷血动物本就适应极端的变温环境。他手里捏着一根黑色的碳纤维教鞭,没看她,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彷佛在监听空气中水分子碰撞的分贝数。
对於听觉过敏者来说,宋星冉此刻急促丶湿润且带着气管摩擦音的喘息,无异於一台进水故障的帮浦。
「频率乱了。」
没有起伏的声音,穿透了黏稠的空气。沈慕辰手中的教鞭轻轻点在茶几边缘,那微弱的震动顺着地板传导,精准地钻进宋星冉紧绷的神经末梢。
「重心左倾 0.3 度。妳的横膈膜在偷懒。」
宋星冉试图调整,但大脑发出的指令在传递到腰椎时被高温截断。一阵剧烈的痉挛从右小腿肚炸开,肌肉像是绞在一起的湿毛巾,硬生生把她从那颗灰色的橡胶球上扯了下来。
皮肤与橡胶原本因大量汗水而呈现真空吸附状态,此刻猛然剥离,产生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滋啦」声——那是皮肉被强行扯开的声音。
宋星冉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湿透的身体撞击微水泥地面,发出一声沈闷的湿响。她张着嘴,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贪婪地吞咽着那些稀薄且滚烫的氧气。
「这球……味道太恶心了……」她眼角通红,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油腻的汗水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你把空调……打开……我要缺氧了……」
「那是妳的『受器』还没校准。外面现在湿度 85%,气压 998 百帕,妳想让我开窗?」
沈慕辰放下了手中的冰咖啡。玻璃杯壁上的冷凝水汇聚成珠,沿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圈完美的水渍。明明没有发出巨响,宋星冉却看见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板上的她,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对数据偏差的厌恶。「在极端高压的环境下保持神经冷却,是妳唯一的生存方式。现在的妳,燥热得像个噪音源。」
宋星冉刚想回敬一句「你才是变态」,玄关处的监控面板突然闪烁起幽蓝色的冷光。
紧接着,一阵高频的电子讯号穿透了客厅死寂的闷热。那频率极其尖锐,像是一根冰针刺破了充气过饱的气球。
沈慕辰的瞳孔瞬间收缩,手指在身侧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看来,真正的刑具到了。」
他迈开长腿走向玄关,经过宋星冉身边时,带起一阵冷冽的雪松味,短暂地冲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湿热橡胶臭。
「这东西会让妳知道,刚才那颗球,只不过是幼儿园的玩具。」
【Part 2:开箱与献祭】
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搬运工将那个巨大的黑色物体抬进来时,带进了一股室外雨前特有的土腥味与汽车废气。
箱体落地,地板传来一阵沈闷的钝击感,连带着宋星冉脚边那滩汗渍都颤动了一下。
沈慕辰站在最远的角落,手里捏着一块方巾掩住口鼻,眼神冷得能结冰。他厌恶外人入侵他的领地,更厌恶这些不可控的生物带来的汗臭味与细菌。
直到闲杂人等退散,门锁重新咬合,室内恢复了那种病态的洁净与闷热。
宋星冉拿着美工刀凑过去,手心里的汗让刀柄变得有些湿滑。刀锋划开纸箱封条,阻尼感顺着刀柄传递到掌心。随着厚重的瓦愣纸板倒下,那件东西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黑色野兽,毫无预警地暴露在刺眼的日光下。
宋星冉握刀的手指僵住了。
这不是椅子。
这是一个由哑光皮革与冷硬钢材构成的捕兽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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