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朝堂馀震(1 / 2)
第四十四章:朝堂馀震
晨光如薄纱,缓缓洒入紫宸殿,殿内的金龙盘柱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辉,宛如帝王的威严不容侵犯。
夏侯靖端坐於龙椅之上,面容冷峻,眼下带着一抹淡淡的青影,那是昨夜血战留下的痕迹,却丝毫掩不住他身为帝王的威仪。他的龙袍整洁如新,金线绣成的龙纹在光影间流转,却难以完全掩盖他眉宇间的疲惫。朝堂之上,群臣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彷佛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昨夜的宫变如惊雷炸响,震慑了整个帝都。摄政王萧执的谋逆罪名已被公开,虽然他的身世秘辛被刻意隐去,但朝野上下早已人心惶惶。消息传遍帝都的街巷,从茶肆到酒肆,无人不谈论这场惊心动魄的叛乱。有人说,摄政王一党早已盘根错节,几乎掌控了朝堂半壁江山;也有人低语,夏侯靖的果断出手,显示出新帝的冷酷与手腕。无论真相如何,这场宫变的馀波仍在朝堂与民间激荡。
夏侯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位臣子的神情都被他收入眼底。吏部尚书垂首低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户部侍郎紧握玉笏,指节微微泛白;更有几位宗室重臣,表面恭敬,却掩不住眼底的贪婪与野心。
夏侯靖冷笑一声,手中玉笏轻敲龙案,声音清脆,却如惊雷般让所有人心中一颤。
「萧执谋逆,罪不容赦!」夏侯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其党羽欺君罔上,乱政误国,凡参与者,皆当严惩!」他的语气如刀锋般锋利,割裂了殿内的沉寂。
话音刚落,数名锦衣卫踏入殿内,步伐整齐,手中名册列满了摄政王一党的核心成员名单。吏部尚书丶户部侍郎丶以及数名依附萧执的宗室重臣,无一幸免,纷纷被拖出大殿。
「陛下饶命!臣冤枉啊!」一名老臣瘫软在地,声音颤抖,满脸惊恐。他的官帽早已歪斜,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
夏侯靖冷眼旁观,毫无动容:「冤枉?尔等助纣为虐,证据确凿,还敢狡辩?」他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老臣还想辩解,却被锦衣卫迅速拖走,声音渐渐远去,只馀下殿内的死寂。
朝堂上的清洗如雷霆般迅猛,数十名官员或被下狱,或被夺职流放。吏部尚书被押入天牢,罪名是私通萧执,图谋不轨;户部侍郎因贪墨军饷,直接被削去官职,流放边疆;更有几名宗室重臣,因暗中支持萧执,被褫夺爵位,永世不得入朝。一时间,朝野震荡,无人不惧。群臣低头,不敢与夏侯靖的目光对视,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然而,夏侯靖并非一味杀戮。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政治智慧,在严惩首恶的同时,对中间派系采取了安抚策略。他迅速提拔了一批早有准备的寒门才俊和忠诚宗室子弟,填补朝堂空缺。这些新人多是他在伪装昏君时暗中考察的可用之才,忠诚可靠,能力出众,如今终於派上用场。
「刑部侍郎张允,忠勤可嘉,擢升刑部尚书!」夏侯靖的旨意一道接一道,语气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张允出列跪谢,声音铿锵有力:「臣定不负圣恩!」他的目光坚定,透着一股年轻人的锐气,让其他臣子感受到新帝的决心。
接着,夏侯靖又连下数道圣旨,提拔了数名新进官员,这些人多来自寒门,无依附旧势力的背景,忠心可期。
待一系列人事任命宣读完毕,殿内气氛依旧紧绷。夏侯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落在那如山岳般稳稳侍立於武官首列的身影上。他声音陡然拔高,清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将军秦刚,听旨。」
秦刚跨步出列,单膝跪地,甲胄铿然:「臣在!」
夏侯靖的目光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信重:「将军於宫变之夜,护驾勤王,诛除逆党,居功至伟。朕赏罚分明,如此大功,不可不酬。即日起,晋秦刚为——『骠骑将军』,赐爵武安侯,食邑千户,另赏金帛府邸,以彰其功!」
「骠骑将军」!此乃武官极高荣衔,地位尊隆,常掌征伐或京畿重兵。此旨一下,群臣心中再震。这不仅是对秦刚个人的无上褒奖,更是向天下昭告,谁才是新帝心中无可动摇的股肱之臣,帝国军权的真正托付者。所有目光皆聚焦於那跪地的将领身上,复杂难言,有敬畏,有羡慕,更有深深的忌惮。
秦刚深吸一口气,沉声谢恩,声如洪钟:「臣,秦刚,谢陛下隆恩!誓以此身,效忠陛下,卫护社稷,万死不辞!」字字铿锵,砸在玉砖之上,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象徵着绝对的忠诚与崭新的权力格局已然确立。
夏侯靖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殿内,低声对身旁已起身归列丶但身份已截然不同的秦刚道:「这些人,可堪大用?」
秦刚抱拳,沉声回道:「陛下慧眼,臣观察已久,皆忠诚可靠。」
夏侯靖微微点头,心中稍安。他的动作快丶准丶狠,让所有还心存观望的臣子彻底见识了新帝的冷酷与睿智,再无人敢因年轻而小觑他。
朝会结束後,夏侯靖独坐御书房,手中握着一卷奏摺,却久久未翻开。御书房的窗户半开,秋风卷进一丝凉意,烛火在案上微微摇曳。
凛夜静静地站在一旁,为他研墨,动作熟练而轻柔。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却未多言。
夏侯靖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凛夜,朝堂初定,你可有什麽建议?」
凛夜停下研墨的动作,低声道:「陛下,朝堂初定,尚需稳固人心。臣侍建议,近日可颁布减免赋税的诏书,以安民心。」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睿智。
夏侯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点头道:「你总是看得透彻。朕会考虑。」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收敛,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试探:「你说,萧执的馀党,可还有潜藏?」
凛夜沉吟片刻,眉头微蹙,答道:「臣侍观察,福顺已死,其馀眼线多被拔除,但朝中人心复杂,难保无漏网之鱼。陛下可命秦将军暗中彻查,务必将隐患连根拔起。」他的语气冷静而谨慎,却透着一丝对局势的敏锐洞察。
夏侯靖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却又带着几分沉重:「好,就依你言。」他起身,缓缓走到窗前,凝视着远处的宫墙,夜色下的宫殿如同一座沉睡的巨兽,静默而充满压迫。他的身影在烛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喃喃道:「这皇位,坐得真是不易。」这句话彷佛从心底深处挤出,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孤独,却又透着一丝不甘与坚定。
凛夜听着,心中微动,目光柔和地落在夏侯靖的背影上。他未多言,只是静静陪伴,彷佛这一刻,他的存在便是对皇帝最坚定的支持。他的身影融入御书房的烛光中,温暖而沉默,像是这动荡朝堂中唯一不变的支撑。
夏侯靖转身,目光落在凛夜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深情。他低声道:「凛夜,若无你,朕这一战,恐难如此顺利。」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彷佛卸下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一个真心相待的男人。
凛夜垂眸,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疲惫:「臣侍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烛火的劈啪声掩盖,却透着一股无言的坚韧。
夏侯靖看在眼里,心头一阵刺痛。他知道,凛夜为这场宫变付出了太多——不只是忠诚,更是那些未曾言说的伤痛。他走近凛夜,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自责,低声问:「你可曾怨过朕?」
凛夜一愣,眼中闪过一抹错愕,随即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臣侍不敢。」
夏侯靖苦笑,眼中闪过一抹自嘲与心痛:「不敢?还是不能?」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凛夜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彷佛在触碰某个易碎的珍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忏悔:「那夜……萧执对你做的事,朕终究是晚了一步。」他的目光紧锁在凛夜的脸上,眼中燃烧着愧疚与愤怒,却又带着一丝无力的温柔,「朕是皇帝,却连你都护不住……这是朕一生的耻辱。」
凛夜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轻声道:「陛下,过去的事,臣侍已放下。如今朝局初定,陛下更需专注江山。」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彷佛在强压着心底的波澜。
夏侯靖的手指收紧,眼中燃起一抹决然。他低声道:「凛夜,朕不会再让你受伤。」这句话沉重如誓,像是对凛夜的承诺,也像是对自己的鞭策。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为坚定,带着帝王的威严:「不只是你,这天下,朕也要守住。凡是伤你丶乱朕江山之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夏侯靖与凛夜的身影,一刚一柔,却又相辅相成,彷佛这昏暗的宫殿中,只有他们彼此是最真实的存在。
朝堂的馀震仍在持续。城中百姓议论纷纷,有人传言萧执之死牵涉秘辛,有人说新帝手段狠辣,堪比开国之君。酒肆茶肆间,议论声此起彼伏,彷佛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不安的阴云之下。
夏侯靖听到这些风声,只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与决然。他站在宫墙之上,俯瞰着灯火阑珊的京城,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让他们说。朕要的,是江山稳固。」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秦刚,语气冷厉如刀:「传朕旨意,命锦衣卫严查市井流言,凡有妖言惑众者,格杀勿论。」
秦刚躬身领命,却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夏侯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冷峻而孤傲,彷佛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他低声道:「陛下,民心虽乱,但萧执已死,馀党难成气候。」
夏侯靖的目光远远投向夜空,声音低沉而悠远:「民心?朕要的不是他们的议论,而是他们的敬畏。」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这天下,朕要它乾乾净净,无人再敢挑战朕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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