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法术势(求月票)(2 / 2)
一回自家小院,苏录就感觉气氛不对。
朱寿加强了戒备,连他爹和他哥都撵去会馆了,张永也没跟着进来,整个小院里就只有他两个人。
「这是要干啥?」苏录无语道:「我爹我哥碍你啥事了?」
「因为我是代表皇帝向你请教。」朱寿正色道:「皇上对你那天说的血税很感兴趣,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具体的方略?」
「有的。」苏录点点头,也正色道:「但前提是皇上要先能驾驭百官。」
「你明明说的是,皇上驾驭百官的前提,是有人交血税……」
朱寿郁闷道:「你这到底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啊?」
「并非如此。」苏录却摇头道:「前者是后者的基础,后者则是前者的条件。这两者还是不同的。」
「……」朱寿两眼一直,闷声道:「你就说怎麽做吧。」
「说来话长,但也没法长话短说。」苏录道:「这是一个非常系统的工程。」
「讲,我今天来就是要听个明白的!」朱寿大马金刀坐下,发狠道:「细细道来吧!」
「好。」苏录点下头,略一组织语言道:「韩非子说,天子治国的体系,是由『法丶术丶势』三道组成的。」
「你说得对,但就像跟人说,好好学习就可能像你一样中会元。话是没错,但没用的。」朱寿闻言有些泄气。
「那是因为别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具体一步步该怎麽做。」苏录淡淡一笑道:
「如果你是皇帝,悟性又够,还有我这样的明白人辅佐,驭臣安邦丶富国强兵也不是什麽难事。」
「细说。」朱寿又来了兴致。跟苏录交朋友的乐趣之一,就是心情可以像荡秋千一样忽高忽低,令人欲罢不能。
「之前各朝各代外儒内法者,或是只学商君之法度约束,或是只重申子权术制衡,或是只追求慎到的权势集中。之所以结果不尽人意,是因为执其一而偏废,殊不知此三者相辅相成——势为根基丶术为抓手丶法为准则,缺一不可!」便听苏录侃侃道:
「当然,一切要从实际出发,量力而行。以眼下局势,切不可三者齐推,没那个实力明白吗?」
「的确。」朱寿老老实实点头。
「所以要有先后主次,先易后难——先用术丶再立势丶后定法。太祖皇帝便是绝佳例证,他老人家先以用人御下之术,令天下英才效死力,方能驱除鞑虏丶恢复中华,就此彻底立住了势。这才立千秋法度,定万世之基,方能成功!」苏录说着沉声解释道:
「这是因为没有术,势难稳固;没有势,法成空文。待术成势稳,法方能落地生根!」
「说得挺好,至少听起来很有道理。」朱寿眼神一凝,身子往前凑了凑:「那你就先说说,这『驭臣之术』当如何?」
「驭臣之术,核心四点十六个字——亲信耳目丶定分责实丶赏罚自专丶平衡牵制!」便听苏录一字一顿道:「这四条依然是从易到难。」
「亲信耳目怎麽讲?」朱寿彻底来了兴致。
「亲信耳目最简单,就是皇上在朝堂要有自己人。」苏录便道:「『自己人』是一切驭臣之术的抓手,是君主将权力落到实处的关键,也是平衡牵制的重要支撑。」
「嗯嗯,这是掏心窝子话。」朱寿不禁高兴道:「所以皇上为什麽会重用宦官,就是因为他们……我们是皇上的自己人。」
「太监是可用的,跟文官不同,他们一切的权力都来源于皇帝,而且没有后代,所以只要不给他们兵权,就不会威胁到皇权。」苏录必须异常谨慎地处理这一段,以免重蹈刘健谢迁等人的覆辙。
「好好好!」朱寿兴奋地拍着苏录的肩膀道:「你果然跟他们不一样,脑袋没有长在屁股上!」
「你得好好学学怎麽夸人……」苏录嘴角抽了抽,话锋一转道:
「宦官能充当皇上的抓手,帮着制衡文官。但宦官也有严重的局限性,一来他们读书太少,指望他们治国理政,国家也就离完蛋不远了。二来他们无血气之勇,更不懂带兵打仗,所以他们的定位应该是皇权的爪牙和耳目,起到威慑和监督的作用,而不是让他们直接参与军国大事!」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朱寿挠挠头,完全忘了自己扮演的角色。「确实没有靠太监治国打仗的,但你也说了,他们至少是可信的。」
说着叹了口气道:「除了他们,皇上还能靠谁呢?」
「治国当然要靠文官,打仗当然要靠武将,皇帝在文官武将中都要有自己人才行!」便听苏录振聋发聩道:
「没有自己人就去培植,培植起来不就有了吗?!」
「可你也说了,文官跟座师更亲,他们还会跟着老师和皇上作对呢!」朱寿愤愤道。
好家夥,终于又绕回来了……
ps.先发后改,求月票啊!!
(本章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