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三个女人,塌天之祸,让该死的人去死!【求月票啊】(2 / 2)
胡充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多少旧帐会被翻出来?多少暗线会被牵扯?」
「或许————王爷是有绝对的把握,能在陈千翔开口前,解决掉张飙?」
老嬷嬷低声道:「或者,王爷的计划里,本就没有给陈千翔开口的机会?」
胡充妃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反驳。
她知道儿子朱桢的性格,自负丶缜密丶但也————有时过于自信。
「宫内情况如何?」
她转了话题,试图从别处寻找一些安定感。
「李惠妃主持后宫以来,表面上还算平稳。」
老嬷嬷答道:「只是————有些低位嫔妃暗中抱怨,说她用度克扣得紧,远不如先前郭宁妃主持时大方宽厚。」
「她?事事都想学她那个好姐姐马皇后,宽仁大度,体恤下人。
胡充妃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只学到了抠门小气,没学到半点真正的气度胸襟。」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刻薄:「难怪她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没出息。」
老嬷嬷只垂头听着,不敢接这话茬。
「皇上那边呢?」
胡充妃又问,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老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娘娘,老奴近来发现————皇上似乎,对内帑有了警惕之心。」
胡充妃眼神一凛:「仔细说!」
「是。皇上似乎在暗中派人调查内帑的帐目,尤其是近几年的开支丶入库记录。」
「动作很隐秘,但老奴在尚宝监的线人察觉到了异常。」
老嬷嬷快速说道:「而且,听说连户部尚书郁新郁大人都被秘密召见过,询问的事情,似乎也与内帑核查有关。」
胡充妃的心猛地一沉。
【内帑————】
【那是皇帝的私库,也是她这些年借着协理之便,暗中经营丶为儿子输送资源的重要渠道之一。】
「查帐的路数————」
老补充道,声音带着不确定:「据线人模糊的描述————跟之前张飙张御史那套审计」之法,颇为相似。」
轰!
胡充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张飙!
又是张飙!
「娘娘,您说————是不是张御史又查到了什么,关于内帑的?」老嬷嬷担忧地问道。
胡充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张飙查漕运丶查军械,难道真的顺藤摸瓜,摸到了内帑这条线上?】
【还是说,皇上因为齐王丶周王次子接连出事,对藩王的戒心达到了顶点,开始怀疑所有几孙,甚至开始清查他们可能的经济来源?】
【无论是哪种,对她和朱桢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内帑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帐目,那些巧妙挪用的金银,那些以宫廷采买」丶贡品调拨」为名流出的物资————】
【一旦被深究,后果不堪设想!】
「清理。」
胡充妃忽然开口,声音冰冷而决绝,打断了老嬷嬷的思绪。
老嬷嬷一愣:「娘娘?」
「将我们安插在内帑相关衙门丶尚宫局丶乃至承运库的所有线人丶暗桩,全部清理一遍。」
胡充妃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如鹰:「该撤的撤,该断的断。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往来记录丶私下帐目,一律销毁。」
「尤其是————」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与湖广丶与楚王府有过任何不明往来记录的,重点清理!务必做到乾乾净净,让人查无可查!」
「可是娘娘,有些线经营多年,一旦切断,损失巨大,日后恐怕————」老嬷嬷有些迟疑。
「顾不了那么多了!」
胡充妃厉声打断:「现在是保命的时候!线断了,日后还能再续。人若被揪出来,顺着线摸到我们头上,那就全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一丝镇定,但声音里的紧绷感依旧明显:「记住,要快,要悄无声息。宁可错断,不可遗漏!」
「老奴————明白。」
老深知事态严重,重重点头。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去安排之际「圣上口谕到——!」
佛堂外,一声尖利而突兀的宣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来到了佛堂门口。
胡充妃和老的脸色同时剧变。
老嬷嬷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下意识地看向胡充妃。
胡充妃则在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那张刚刚还布满焦虑与狠厉的脸庞,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归于一片虔诚的平静。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刚刚从诵经中被打扰丶
略带茫然与恭顺的后妃。
但她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个时候————皇上的口谕?】
【难道————他已经查到了什么?还是武昌那边————出了大变故?】
佛堂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名身着绯袍丶面色肃穆的司礼监太监,在数名带刀侍卫的陪同下,迈步而入。
他的目光在佛堂内扫过,最后落在胡充妃身上,躬身行礼,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奴婢奉皇上口谕,传话充妃娘娘。」
胡充妃缓缓转过身,面向来人,双手合十置于身前,微微颔首,姿态恭谨至极,声音柔和:「臣妾接旨。」
那太监直起身,目光如电,直视胡充妃,一字一顿,清晰地将老朱在暴怒中下达的那条口谕,原封不动地传达出来:「皇上问:充妃协理内帑多年,为何会出现此等塌天之祸?!」
「皇上令:充妃即刻起,彻查后宫!近十年,不!近二十年!所有贡品,尤其是药材贡品之具体去向丶服用记录!」
「每一片参须去了哪里,进了谁的肚子,都要查清楚!」
太监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天家的森严:「皇上说,查不清楚,唯你是问!」
□谕宣毕,佛堂内死寂一片。
胡充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塌天之祸?药材贡品?参须?!】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瞬间明白了。
【皇上不是在泛泛地查内帑帐目,他是在查贡品,查药材,查可能存在的下毒!】
【而且,目标直指东宫,直指已故的太子朱标,甚至可能————包括皇上自己?!】
她猛地想起刚才老嬷嬷带来的消息。
【皇上暗中调查内帑,路数像张飙的审计————】
【难道张飙真的查到了贡品渠道的问题?并且已经上报给了皇上?】
【还是说————有别的她不知道的渠道,捅破了这天?】
冷汗,瞬间浸湿了胡充妃的后背。
但她不愧是多年深宫沉浮丶惯于隐藏的人物,震惊只在一刹那,随即她便深深福下身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坚定:「臣妾————领旨谢恩。」
「臣妾惶恐,竟有此事发生。臣妾定当竭尽全力,彻查清楚,给皇上一个交代!」
那太监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胡充妃低着头,神情恭顺惶恐,无懈可击。
「既如此,奴才告退。还请娘娘——————抓紧办理。皇上,等着结果。」
太监不咸不淡地说完,再次行礼,带着侍卫转身离去。
佛堂门重新关上。
脚步声渐远。
胡充妃依旧保持着福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老嬷嬷颤抖着上前,想要搀扶:「娘娘..
」
「出去。」
胡充妃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老嬷嬷一愣。
「我让你出去!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胡充妃猛地直起身,转过头来。
老嬷嬷被她的眼神吓住了—
那不再是焦虑,不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丶混合着恐惧丶暴怒与决绝的可怕光芒。
「是————是!」
老嬷嬷不敢再多言,连滚爬爬地退出了佛堂,并将门紧紧带上。
佛堂内,只剩下胡充妃一人,以及那尊沉默的佛像。
「哈————哈哈哈————」
胡充妃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开始很轻,继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绝望。
【塌天之祸————唯我是·————】
她笑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重八啊重八————你终究还是疑心到我了————不,你是疑心到所有人了————】
她猛地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甚至比刚才更加狠厉。
【查?好!我查!】
她望向佛堂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武昌方向,望向了那个她为之谋划了一生的儿子。
【我儿————你最好已经成功了————】
【否则————】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且狠辣的光芒,带着母兽护犊般的狰狞与孤注一掷的情绪:
【娘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把水搅得更浑!】
【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佛堂内,檀香依旧袅袅。
但跪坐在蒲团前的,不再是一个虔诚的诵经妇人。
而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即将露出所有獠牙的雌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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