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天地渺渺,知音相慰(1 / 2)
任盈盈这一觉睡的时间可不短,此刻清醒了不少,眼见繁星在天,月光微微映照水面,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已经中夜。
这时一阵凉风吹来,吹得她透体生寒,妙目一转,就见蓝凤凰似在侧耳倾听什麽,而云长空正双目炯炯,看着自己。
任盈盈面上滚热,力持镇定,欲要开口询问,就听见山坡上有脚步声响,夹杂低声人语。
她屏气凝神,仔细一听,有三个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边走还一边说话呢。
一听这声音,任盈盈登时心跳无端加剧,大气也不敢出了。
这是为什麽呢?
因为这三人她认得,乃是黄河老祖与计无施,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与云长空在一起,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岂不是羞死人了?
至于蓝凤凰她自然忽略了,因为两人好上了,三人可都知道,自己是外人啊!
任盈盈本就姿容秀丽,受伤之后透着一股娇怯,此刻这幅羞涩之态,更显得不胜清婉,
云长空看的不禁心中一荡,心道:「妈的,敏敏什麽都不输她,可这种羞怯的神态,却是敏敏之所无啊,她这时要求老子什麽,老子恐怕抵受不了这诱惑吧!」
正寻思,那三人已经到了山坡上了,脚步也停下了。
因为三人发现了,少林寺几具尸体。
祖千秋低头一看,道:「这好像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老头子把头一点:「不错,这个大肚皮叫辛国梁,是条汉子。」
计无施一捅祖千秋道:「他们怎麽都死在这里了,这可是少林派的好手啊!」
祖千秋道:「我也纳闷呢,这是谁这麽利害,一举将少林派三大好手给杀死在这里了。」
老头子说道:「依我看,这是黑木崖上的人所为啊,有可能是东方教主亲自到这了。」
云长空传音道:「没眼力,竟然不知道我们任大小姐才能这麽厉害了。」
旁边的蓝凤凰虽然没听见声音,但看到他嘴唇微动,点漆似的眸子在他脸上转了一转,忽又落到任盈盈脸上。
任盈盈血涌双颊,心跳无端加剧,仿佛被抓了秘密,更加羞赧。
只听计无施道:「唔,老头子,照你这麽一说,我看还真是挺像,我们给这尸体埋了吧,别让少林寺的人给瞧出踪迹。」
两人刚要动手,祖千秋把手一摆道:「哎呀,倘若真是黑木崖的人下手,恐怕也不怕被少林寺知道,说不定人家将尸体留在这里,故意示威呢!」
「哎呀,」老头子把头一摇的,说道:「我说祖千秋,倘若真要示威,为什麽把这尸首留在这荒夜之间呢?
要不是咱们三个凑巧打这过,这尸首给野兽吃了,恐怕也未必给人发现。
日月神教倘若真要示威,就和云长空在洛阳城四门挂布,约战左冷禅一样,该将尸体挂在通都大邑,写明是少林派的弟子,这才教少林派面上无光,这做派才符合大人物的手笔!」
祖千秋一点头道:「说的是,多半是黑木崖上的人物,杀了这三人后,又去追敌来不及掩埋尸体。」
说着三个人七手八脚动弹起来了。
这会云长空丶任盈盈丶蓝凤凰在山坡底下,就听着一阵抛石搬土之声。
三人将死尸埋好,坐下也歇起来了,老头子说道:「我眼下有个难题,夜猫子,你帮我想想。」
计无施道:「什麽难题?」
老头子道:「圣姑传下号令,要将云长空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咱们身受她的大恩,这事一定得办。可我那老不死女儿全靠云长空救得性命,还传了她一套神奇武功,我要是杀他,岂不是不义吗?」
云长空看向任盈盈,任盈盈狠狠瞪了他一眼。
忽听计无施说道:「你怕是想多了,人家云长空将你的渔网给要走了,你还有何本领可以杀他?」
老头子没好气道:「杀不杀的了,是一回事。我去杀他,大不了认为我忘恩负义,直接将我杀了,那也没什麽。
可就怕人家先问我,我救你女儿性命,你为什麽要来杀我?我若是不说,那就是不义,若是说了,岂不是对圣姑不忠?」
此话一出,祖千秋与计无施都沉默了。
过了半晌,计无施道:「其实这事最难办的,还不在此!」
「那是什麽?」
计无施低声道:「这五霸岗聚会不日将会传遍江湖,你说云长空听到,会怎麽想?」
「是啊。」祖千秋一拍手说道:「咱们聚会五霸岗为了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虽说令狐公子也算潇洒仁侠,算个豪杰,可与云长空一比,那是差远了。」
「照啊。」计无施低声道:「那云长空那是一表人才,武功独步天下,那人品那气势,啧啧,日月神教怎麽样,人家直接就将东方教主的名讳挂在嘴边,五大长老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再说嵩山派怎样丶华山派怎样,左冷禅岳不群在他面前,谁敢摆掌门人的谱?
那股眼空无物的气势,环顾武林,老朽可没见过第二个。
但就是这样的人,圣姑偏偏不看在眼里,对他喊打喊杀,却为了令狐公子如此兴师动众,说云长空知道了,会干出什麽事来?」
任盈盈听了这话,内心一阵翻腾,偷眼看向云长空,仿佛在询问,你会干出什麽来?
云长空对此,本就感觉到了耻辱之意,看任盈盈瞥自己,对她传音道:「看什麽?老子一世英名,全被你这婆娘给败坏了,明天你就快给老子滚,省的让人心烦!」
任盈盈一听这话,目光中当即射出了恼怒之意。
只听老头子道:「是啊,云长空本就杀了嵩山派的三位太保,又约战左冷禅,我看八成就是为了圣姑与他两情相悦的传言,这才想给圣姑出气。
可在这节骨眼上,又传出圣姑倾心令狐公子,这可不是让他颜面无存吗?
再说,圣姑还要一心杀他,以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傲性子,怎麽不去找圣姑与令狐公子麻烦呢?这可不是大大的不妙吗?」
任盈盈咬一咬嘴唇,传音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跟我过不去?」
云长空默然不语。
任盈盈一脸不忿道:「你说话啊?」
「你省点力气吧,你内伤没好,越运气,又得耽搁时间。」云长空很是平淡。
这时就听祖千秋长叹一声道:「圣姑天下奇女子,一向藐蔑须眉,对云长空不放在眼里,倒也能理解。唯独对令狐公子另眼相看,让人无法索解。唉,希望这位云大侠能够明白姻缘天定,勉强不来的道理。」
「是啊!」计无施叹道:「那也只怪云大侠没福气啊。」
祖千秋道:「话也不能这麽说,蓝凤凰那也很好的啊,她一向对男子不假辞色,守身如玉,如今跟了他,那也是福气啊!」
「是了!」老头子猛然一拍大腿,说道:「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
老头子道:「我明白为何圣姑不将云长空看在眼里,偏偏倾心令狐冲了。」
「为什麽?」两人奇问。
老头子道:「圣姑和蓝凤凰是好朋友,云长空既然和蓝凤凰在一起了,以她高傲的性子岂能和自己朋友争男人?所以哪怕她再是心动,也得强行抑制,结果这一遇上令狐公子,这一腔热情立刻释放,好像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啊!」
云长空听的心中暗笑:「纯粹是胡说八道,没有老子,人家照样生扑,和我有毛关系。」
几人唠唠叨叨,任盈盈两眼望着山涧水波,那是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羞是怒。
忽听祖千秋叹道:「不过,这事也真是难办,圣姑让我们杀云长空吧,我们打不过,也不好意思下手,咱们为了令狐冲聚集五霸岗,圣姑也生咱们的气。
你说她这麽了不起的女子,怎麽也和世俗女子一样扭扭捏捏呢,明明喜欢令狐公子,却又不许人提,这太不近情理了。
哪像蓝凤凰大大方方,自从和云长空好了,那是一点也不掩饰,圣姑这就给蓝凤凰比下去了。」
云长空觉得有理,但知几人这麽编排圣姑,这女子弄不好要杀人,转过头去看她,但见她竟然无动于衷,迟疑一下,传音问道:「你不出去杀了他们?」
任盈盈摇了摇头道:「我今日累了,不想杀人了!」
她看了一眼蓝凤凰,传音道:「你去将他们打发了,我不想再听他们嚼舌头了。」
蓝凤凰点头,正要起身,忽听老头子道:「好了,好了,我们的命都是圣姑给的,她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也报答不了,所以咱们求仙拜神,让令狐公子转危为安,和圣姑喜结良缘也就是了。
至于杀云长空这事,咱们在江湖上碰上了,人少呢,就当没看见。
人多了,亮亮刀子,被他打倒也就是了,以他的傲气总不至于赶尽杀绝,所以,老头子,你也不用担心了。」
老头子一听,喜笑颜开,说道:「这也是,走吧,走吧,杀云长空去了。」
祖千秋笑道:「是啊,夜猫子,告诉你,云长空的人头可是我黄河老祖先订下了,你可不要跟我抢。」
计无施笑道:「区区云长空,我才不稀罕杀他呢,就交给你们了。」
「哈哈……」三人说笑着,渐去渐远。
任盈盈忽又愁上心头,恹恹地靠在斜坡上,欲睡不能睡,欲想不愿想,只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想到吃了杨莲亭给的三尸脑神丹,更觉得恶心,恨不得拔出剑来,一了百了,可是一转念头,又想:「我若死在这里,岂不是让云长空看了笑话……」
忽听云长空笑道:「你的表现,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任盈盈一时默然,想了一会,才道:「你觉得我应该怎样表现?」
云长空道:「要不出去杀了他们,要麽……」一挥手:「算了,不说这些了。」
任盈盈长吸一口气,幽幽地说道:「你说的对,我终究还是女人,无论别人是敬我还是怕我,都存着看我笑话的心思。」
云长空哈哈一笑。
任盈盈面色微红,讷讷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千方百计的要跟令狐冲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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