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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初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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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这样,他反而坐了下来,笑着对那呼天抢地的营将道:「哦,你说你冤?那我问你,你丢了两营,为何不遣人来报?」

那营将这会看到站出来这么多求情的,心里也稳定了,可面上依旧委屈:「太尉,未将想先将营壁给打回来!然后再给太尉报!不然我军丢不起这人!我曹三也丢不起这人!」

说着,这叫曹三的旅将还一副凛然要脸的样子。

尚让恍然,然后对众人说道:「看来是本太尉误会了。」

「你曹三没错啊!毕竟你曹三面大,丢不得人!」

「我尚让是个什么东西?你前面怎么打,都不用告诉我,我在帐里坐着,外面丢一块少一块的,我要晓得吗?我要统筹全军吗?」

「不用!」

「因为都不如你曹三脸大!」

「来人啊!」

随着尚让一声大吼,外面冲进来一队甲兵,直接将那曹三给围住了。

尚让将案几大拍,骂道:「狗东西!在老子面前装好汉!你娘的,你但凡要脸,你狗东西就该死在军中,和你的弟兄们死在一起!」

「装装装,装你娘的!」

「将这狗东西给我斩了,人头悬竿,游营示众!」

「我倒要看看,谁他娘的敢犯我军法,别说一个小小的旅将,就是他姓黄,老子也要把他头给拧下来!」

听到这样一句话,尚让的嫡系,如李唐宾等人全部皱眉,而那些站出来的曹州籍军将也颤颤地坐了回去。

就这样,那曹三一路哭喊求饶,还不等怒骂呢,就在帐外被一刀剁了头,随后趁着热,就被挂在竹竿上,开始游营了。

此刻,尚让也有点后悔,刚刚怎么顺嘴说了那样一句话,不过说了也就说了,陛下是明白人,不会多心的。

更不用说自己这会带着十万大军,陛下也不会把自己如何!

于是,他乜着那些曹州籍将,见没人敢抬头,这才撇撇嘴,随后吩咐道:「去,和陛下要援兵!」

「敌军主力倾力南下了,让陛下派精锐过河助战!」

九重楼宇,煌煌天宫,大明宫内,大齐皇帝黄巢高坐。

在打下长安的一个多月后,黄巢终于稳定了局面,所以他现在急切地想要知道长安现在的情况。

——

此时,丞相尚君长就在禀告此事。

站在陛台下,尚君长认真说道:「陛下,自王师克复长安,已历三十五日。托陛下洪福,城内大局初定,然百废待兴,诸事繁杂,特将近日情形条陈如下,伏乞圣鉴。」

「条一在人口。」

「初入城时,官绅富户逃散者众,坊间百姓惊惧隐匿。经月余安抚弹压,并施行坊牌制,以各营「总管」统辖坊里,现已大致摸清底数。」

「长安及京畿遗民,现存约二十五万余口,不及盛时十一。其中,青壮男丁约八万,已择优补入各军;余下老弱妇孺,亦按坊编户,每日由我军分发粮米,令其各安生业,暂不敢有大规模骚动。」

「条二在粮秣给养。」

「我军入城时,太仓丶含嘉仓等官仓所获颇丰,然我军士众,加之需赈济部分贫民,消耗甚巨。现已派重兵把守各仓,定量支取。」

「另已遣数支兵马往周边州县征粮,然京畿残破,恐非长久之计。当务之急,须尽快恢复渭水平原春耕,方能根基稳固。有司已开始在城内空圃丶宫苑隙地督民种菜,以补不足。」

「条三在约束军纪。」

「陛下入城前严令不得滥杀,初入城时之混乱已平息。然部分将士,尤其新附之兵,旧习难改,间有劫掠民财丶滋扰坊市之事。虽已斩数人以做效尤,然此风尚未完全禁绝。」

「另,将士离家日久,又多是单身,于男女之防偶有僭越,虽未糜烂,亦需早定章程,以免授人口实,损我军声威。」

「条四为官制人事。」

「唐室旧官,或死或逃,余者虽表面归顺,其心难测。目前政务多由我军将领兼管,然诸将长于征伐,短于治民理政。」

「可否考虑设安抚使丶营田使等职,择部分通文墨丶识时务之旧吏或士人充任,专司钱谷丶刑名丶教化等事,使我等能专注于军国大计?」

「条五为内外交通。」

「长安各门已在我掌控,通往东都丶荆襄之要道基本畅通。然四方藩镇动向不明,凤翔郑畋丶渭北赵怀安等,虽未敢直犯京师,却于外围窥伺。须广派斥候,密切监视,并遣能言善辩之士,携陛下恩威,前往招抚或威慑。」

念完写好的条陈,尚君长合上书表,对上头正在沉思的黄巢说道:「陛下,总而言之,长安已在掌中,然如捧刺猬,稍有不慎则满手伤痕。当下人心未固,粮秣堪忧,外有强藩环伺。」

「恳请陛下早定国是,布告天下,明制度,收人心。如此,则大业可成,天下可定!」

「臣才疏学浅,所言是否有当,伏候陛下圣裁。」

说完,尚君长下拜,顿首。

看着这段时间有点消瘦的尚君长,黄巢心中也有点感动。

老尚宵衣旰食,他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对于他提出的几条,他也是同意的。

其实黄巢也晓得,现在长安的情况一定比他说的还要严重,不然老尚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那么多老兄弟的利益的。

即便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大明宫,黄巢还是晓得手下兄弟们是玩得有多花的。

有些人几乎都站起来蹬那些贵妇,不晓得玩死了多少。

这些人都不能说是玩了,已经算是纯纯发泄了。

但黄巢也并没有多制止,他晓得兄弟们随自己苦,自己有一直管着严,现在终于打下长安了,脑子里的弦肯定就松动了。

这个时候不将火给撒出来,最后这火多半就要对着自己了。

而且这些人也只是对那些贵族,对于这些人,黄巢给过他们机会,但最后换来的就是一次次背叛和羞辱。

那只能将这些人给杀个乾净了!

没有他们的帮助,靠着军中的老兄弟们,就算得不了天下,也能占住关中了。

如此,他也算是有了高祖之基业,以后一步步兼并天下。

想了想,黄巢对尚君长道:「你这几条,朕同意了,去办吧!」

尚君长点头叩首,正要退下,就听黄巢又道:「老尚,多注意身体,如今随朕走来的老人也无多了,珍惜!」

尚君长抬头看着同样头发花白的黄巢,感动叩首,最后弯腰下去了。

将要出宫时,一个投附的小黄门拉着一车补品去往了丞相府。

而交错间,左仆射孟楷急匆匆入宫。

得了令,准许入面,孟楷越过外面一众排队等候的老兄弟,心中冷哼。

这些人都是曹州党,动不动就入宫来要官的,走到众人前,孟楷转头对这些人说了一句:「大夥都是我曹州老兄弟,如今咱们立了新朝,升官发财是自然的,可大夥也要在心里问问,你为陛下做了什么,别总想着让陛下为你做什么!」

「大夥说是吗?」

一众濮州老兄弟刚刚还嬉笑聊着,说这个晚上有个宴,分享分享闺中乐,那个说下了朝,聚一聚。

忽然听到左仆射扭头说过来这么一句话,众人都有点懵,但孟楷是他们曹州党的大佬,没人敢找不自在,于是纷纷点头哈腰。

孟楷哼了一声,心中怒骂:「不争气的东西,没进长安前还是个敢冲敢上的好汉,现在要不就是玩女人,要不就是玩男人,丢人现眼!一个个都肥得和猪一样,甲还能披吗?」

孟楷见不得废物,甩袖就进了大殿。

而孟楷一走,这边又开始聊了起来,时不时爆发一阵荡笑。

孟楷进来后,脚步不停,走到陛台下,看到陛下正在伏安披奏,便道:「陛下,军中老兄弟也是要管管了!玩归玩,但别废了身子啊!这天下还没到享受的时候呢!这些人难道就想马放南山,醇酒美人?」

孟楷说完,黄巢缓缓抬头,笑道:「苦了一辈子了,让他们享受享受吧!」

「这东西玩多了就腻了,到时候就正常了。」

孟楷不说话,对于陛下的仁慈是又高兴又担忧,但这次他入宫不是为这个来的。

他抬头对黄巢道:「陛下,赵怀安南下了!刚刚和太尉打了一仗!」

黄巢这才将笔放下,皱眉道:「输了?」

肯定是输了,不然孟楷都不会是这样表情。

孟楷点头,解释道:「没有大战,是赵怀安的一支小股部队和咱们外围的壁垒发生了冲突,互有伤亡!」

「不过有个曹州的老兄弟弃营而逃,被太尉斩了。」

「是谁?」

「曹三,就是以前给大郎养马的那个。」

黄巢点了点头,没有在意这事,然后对孟楷道:「老尚有何方略?」

孟楷犹豫了下,还是俱实告:「陛下,太尉那边要援兵。」

黄巢愣了一下,疑惑道:「我给他十万大军,他还要援兵?」

「陛下,太尉说军中乏精锐,想要陛下的中护军分一支给他!」

黄巢不说话了。

半天,黄巢给孟楷下令:「将渭桥的朱三部支援过去!」

说完,黄巢又说了一句:「你和尚让说,要什么我给什么,但我只要一个,那就是胜!」

「他会明白的!」

孟楷抱拳,然后就准备去隔壁下发诏书。

等到这些人都走后,黄巢问向下面一个黑衣的武士,问道:「尚让军中有消息吗?」

那黑袍子回道:「陛下,左仆射说的都是,但有一条没讲。」

「什么?」

「太尉在军中曾言,休说一曹州将,就是姓黄,他也可杀!」

黄巢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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