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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3章 华夏千年老将军们的祖传病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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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了定神,又看向周五明,继续问道:「老首长,我再问您,除了背上疼,您平时是不是经常口乾口苦?早上起来嘴里发黏,嗓子里总有痰?手脚心是不是经常发热?晚上睡觉,除了疼醒,有没有睡着之后一身汗,醒了就停的情况?」

周五明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还真有!早上起来嘴里又苦又黏,跟含了块糖似的,嗓子里总觉得有东西,咳不出来咽不下去。手脚心是热,冬天都不爱盖脚,晚上睡着了,确实总出汗,枕头都能湿一片,我还以为是屋里暖气太热了。」

「那大便呢?除了四五天解一次丶乾结得厉害,解完之后,有没有肛门灼热丶坠得慌的感觉?

小便黄不黄?有没有尿频丶尿急的情况?」方言又问。

「黄!跟浓茶似的!」他妻子在一旁连忙补充,「大便每次都要在厕所蹲半个多小时,解完了还喊肛门疼,坠得慌,天天开塞露不离身,医生让多吃菜,他一口都不肯吃,顿顿都是肉,怎么劝都不听。」

「还有,他这半年,血压总忽高忽低的,高压最高能到180,吃着降压药也稳不住。夜里就算背不疼,也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晚上能醒个三四回,醒了就心慌,得坐半天才能缓过来。」

方言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心里的辨证越来越清晰。

然后他换到了右手继续把脉,同时他又看向周五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老首长,您现在吃饭,除了爱吃肉丶喝白酒,是不是总觉得肚子胀?吃一点就饱了,没胃口?吃完了还容易反酸丶嗳气?」

「是!」周五明立马应了,脸上终于带了点佩服,「方大夫,你可真神了!我这半年,看着顿顿吃肉,其实吃不了两口就饱了,肚子胀得慌,总觉得胃里有气往上顶,吃多了就反酸,我还以为是喝酒喝的,没当回事。」

「不光是喝酒喝的,根子还是在脾胃上。」

方言说完顿了顿,这会儿右手脉也摸出来了,他说道:「老首长,您这右手脉,浮取看着洪大有力,可重按下去,内里全是空的。」

「右寸脉浮滑而数,重按却虚软无力,这是说明肺里有痰热,可肺气早就亏了,难怪您嗓子里总卡着痰,咳不出来咽不下去,还有老慢支,一到换季就喘;右关脉沉细而迟,重按几乎难寻,这是脾胃虚弱到了根上,运化不动水谷,所以您看着顿顿吃肉,实则吃两口就饱,肚子胀丶反酸嗳气,全是这个缘故;右尺脉沉微欲绝,是肾阳亏虚,元气不足,您这高血压稳不住丶夜里睡不着丶

手脚心发热盗汗丶大便乾结,根子也全在这里。」

一番话说完,周五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僵住了,张着嘴半关没说出话来。

他活了七十三岁,打仗丶工作丶离休,看了无数医生,从没人能光靠摸脉,就把他身上这些老毛病丶小毛病说得这么准,连他自己都没当回事的老慢支丶换季喘,都摸得明明白白。

半晌,他才重重一拍大腿,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佩服,连之前的嘴硬都没了:「方大夫!你可真是活神仙!我这老慢支二十多年了,西医说治不好,只能养着,我自己都快忘了,你光摸个脉就摸出来了!服了!我是真服了!」

旁边的两位军医也凑上前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敬佩,连忙问道:「方大夫,我们之前也请了中医科的老大夫会诊,开了清热解毒的方子,可喝了也没效果,这是为什么啊?」

「问题就出在这清热解毒」上。」方言转头看向他们,耐心解释道,「老首长这病,看着是火毒炽盛的阳证,实则是本虚标实。他脾胃肾阳都亏到了根上,正气根本托不住毒,你们再用苦寒的清热解毒药,只会更伤他的脾胃阳气,越清身体越虚,身体越虚,疮口就越长不好,这就是恶性循环。」

「老首长这病,看着是背上的疮,实则根子在五脏六腑里。他年轻时打仗,饥一顿饱一顿,脾胃早就伤了底子如今年纪大了,脾胃运化的本事早就不如年轻时候,还顿顿肥甘厚味丶烈酒辛辣,脾胃根本运化不动,全变成了湿热堵在身体里。」

「湿热堵久了就生火毒,火毒顺着经络往皮肉里走,刚好他挠破了背上的皮肤,火毒一下子就聚在了这里,就发成了背痛。西医清创丶消炎,是清了表面的脓毒,可内里的湿热火毒还在源源不断地生,他的气血又亏虚,根本没力气把疮口里的毒托出来,也没力气长新肉,所以腐肉刮了又长,疮口始终长不好。」

「再加上他高血压丶冠心病,本就肝阳上亢丶心血不足,夜里疼得睡不好,气血更亏,就成了恶性循环,越治越虚,越虚疮口越长不好。」

一番话说得通俗易懂,没有半句晦涩的医理,不光周五明和他老婆听明白了,连旁边的两位军医都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原来是这样,我们之前只盯着局部的感染,没顾上全身的气血脾胃,难怪总也治不好」。

方言继续说道:「就像一块地,苗长不起来,不是地里有杂草,是土地本身没肥力了。你不去施肥养地,反倒一遍一遍翻地拔草,只会把地越翻越贫瘠,苗自然更活不了。」方言依旧用最通俗的比方,把医理说得明明白白,「西医清创丶消炎,是拔草;我这边要做的,是先给地施肥,把他的正气丶脾胃补起来,正气足了,自然能把疮口里的毒托出来,新肉才能长起来。」

周老爷子说道:「那意思就是,我这个病之前没弄对,现在你这里是有办法让我肉长出来,这样理解没错吧?」

方言点点头说道:「对,是这个意思。」

「其实这个病在古代的时候挺常见的,特别是一些军人身上。」

「行话叫军中行营疽」,十有八九都发在背丶项这两个地方,和您这情况一模一样。」

方言拿起纸笔开始写方子,笔尖不停,嘴里继续说道:「您古代的将士们打仗,跟您当年抗美援朝蹲坑道丶爬雪山过草地一个样,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冬天卧冰雪,夏天泡泥坑,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候几天都吃不上一口热饭,脾胃早就被伤透了底子。再加上战场上刀枪无眼,身上多少都带点旧伤,瘀血堵在经络里,正气本就亏着,稍有不慎,就容易发成痈疽。」

他笔下不停,又添上当归丶白芍养血和营,金银花丶连翘清解余毒,嘴里的故事也顺着往下说,句句都戳在周五明的亲身经历上:「更别说打完仗安定下来了,跟您现在的境况分毫不差。以前吃了半辈子苦,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日子好了,就想把以前没吃上的补回来,顿顿酒肉不离口。可脾胃早就亏空了,运化不动这些肥甘厚味,全变成了湿热火毒,顺着经络往皮肉里钻,没个不发病的。我翻看过的古医案里,光唐宋明清四代,记载的将军丶老兵得这背痈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多都是这个路子。」

旁边的谢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插了句嘴:「你还真别说!当年我们从朝鲜战场下来,部队里真有好几个老战友,好好的就得了背疮,怎么治都不好,最后人都没了!那时候就以为是战场旧伤感染了,闹了半天,根子在这儿?」

「谢老您说到点子上了。」方言笑了笑,笔尖落下白芷丶皂角刺两味托毒排脓的药,继续道,「明代有个外科大家叫陈实功,写了本《外科正宗》,是我们中医外科的圣经」,里面专门有一卷讲痈疽原委,大半医案都是军营里的将士。里面就记过一个案子,万历年间,有个边关的参将,在边境打了二十年仗,也是年轻时饥饱不定,硬生生伤了脾胃,告老还乡之后,天天喝酒吃肉,没半年就发了背痈,跟老首长您这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哦,还有说书里那个————徐达!是不是?」周老爷子搜肠刮肚把脑子的知识抠了出来。

方言笔尖一顿,抬眼笑了笑,顺着话头接了过来:「您还真说到点子上了,历史上最有名的背疽患者,就是明朝开国大将徐达,跟老首长您一样,都是戎马一生的开国功臣,最后就是栽在了这背疽上。」

这话一出,不光周五明瞬间坐直了身子,连谢老爷子都往前凑了凑,俩人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军人,对徐达这位开国武将再熟悉不过。

「我以前听评书里说,徐达得了背疽,朱元璋赐了他一碗烧鹅,吃了就死了,闹了半天是真有这病?」周五明忘了背上的疼,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震惊。

「典故是这么传的,正史里也明确记载了徐达晚年死于背疽。」方言笔尖不停,稳稳写下最后几味调和药性的甘草丶生姜,嘴里继续说道,「但从医理上来说,不是烧鹅本身有剧毒,是这背疽最忌肥甘厚味丶辛辣发物。鹅肉在中医里历来被称为大发之物」,徐达当时背疽已经到了火毒内陷丶正气大亏的地步,再吃这肥腻发物,相当于往烧得正旺的火里浇了一勺油,火毒一下子攻心,人自然就没了。」

他把写好的方子轻轻吹乾,递给一旁候着的安东,又转头看向一脸凝重的周五明,温声安抚道:「老首长您别担心,徐达当年的情况,比您严重得多。一来他晚年屡遭朱元璋猜忌,常年心绪郁结,肝气不舒,火毒本就堵在脏腑里散不出去;二来他戎马一生,大小伤无数,脾胃丶气血亏得比您厉害得多,疽发的时候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地步,再好的药也难回天。」

「您这不一样。」方言笑着补了句,「您这疽发了才两个多月,虽然看着疮口不小,但内里的正气还没亏到根上,只是之前的治法没找对路子,光清火不扶正,越治越虚。现在咱们先把脾胃补起来,把正气扶足了,再把脓毒托出去,就跟您当年打仗一样,先把自己的队伍补满了丶粮草备足了,再稳稳当当清剿敌人,根本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闹了半天,我这天天喝酒吃肉,跟徐达吃那碗烧鹅是一个道理啊!」周五明恍然大悟,狼狼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这次却没顾得上疼,脸上满是后怕,「我说怎么越喝越严重,合着我这是天天自己给自己灌毒药呢!」

「可不是嘛!」谢老爷子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以前跟你说八百遍让你少喝点丶

少吃点油腻的,你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方大夫都把话说透了,以后那酒丶那卤肥肠,你想都别想了!」

「不想了!再也不想了!」周五明连忙摆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方言郑重道,「方大夫,我全听你的!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让我戒什么我就戒什么!老子连美国鬼子都不怕,还管不住自己这张嘴?绝不能重蹈徐大将军的覆辙!」

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原本还带着点凝重的气氛瞬间松快了。

方言也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对着安东吩咐道:「把我配好的红升丹棉捻丶生理盐水丶消毒纱布都备齐,我给老首长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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